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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硬的孩子

来源:故旧不遗网   时间: 2020-10-20

  我出生三个月的时候死了母亲,一百天的时候死了父亲。父亲母亲得的都是伤寒,解放前,伤寒既是传染病,也是要命的病。民间说“死活一身汗”,无论吃什么药,出不了这身汗,必死无疑。人们在叹息我命苦的同时,不忘加一句,这娃命硬,克父克母。“命硬”一说在我六岁时,还真应验了一回。
  那时正逢炎夏,村巷里忽然传来小贩“甜瓜甜瓜”的叫卖声。我还没吃过甜瓜,祖母见别人给自家的孩子买,怕我眼馋,便也给我买了一个。让我尝尝甜瓜的味道。熟透了的甜瓜,皮呈黄色,祖母舀了碗水洗净,用力一捏,甜瓜分成了两半,刮去里面的甜瓜籽,一半用碗扣在合碗板下,一半递到我的小手上。我吃的很慢,一小口一小口,慢慢咀嚼,舍不得几口吃完,想让这“口福”在嘴里多停留一会儿。不料“福兮祸所伏”,应了“病从口入”那句话,也许是我的脾胃弱,别的孩子吃了也没咋的,我却泻起了肚子。肚子里拧着疼,疼一阵泻一阵,晚上睡不好觉,甚至睡梦中泻到了炕上。祖北京军海医院母知道是吃甜瓜坏肚子了,便把合碗板上扣的另一半甜瓜放在火炉边烤得焦黑,然后在案板上用杆面杖研细,用开水冲泡了一碗,那味道虽说苦涩,等放凉了,我还是一仰脖子喝了下去。谁知这偏方却不灵验了。糟糕的是我不仅下泻,而且上吐。不能吃饭,一吃就吐,并且开始便脓便血。祖母赶紧请来姓张的老中医,医生给我号了脉,又在肚子上按按摸摸,叹了口气说:“这娃得的是禁口痢,口禁了,不能吃,还要痢疾,这病不好治,吃几付草药试试吧。”饭在肚子里都存不住,更何况苦药,勉强喝下去,汤药在肚里打个转身,就又吐了出来。此后又换了几个医生,有推拿的,有针灸的,也有开草药的,都不见效。看过的医生再请不来。俗话说:“铁汉抗不住三泡稀”,何况一个小孩子。不过十来天,我就瘦得皮包骨头,胳膊手背上的青筋凸显,一张小脸黄皮寡瘦,两眼塌陷无神。祖母焦虑的像热鳌上的蚂蚁,坐卧不宁,长吁短叹,天天给合碗板上供的神像烧香叩头,祷告许愿,和人说起我这怪病就泣不成声,徐州治疗癫痫病有哪些医院“我上辈子做下啥孽了,儿没了,媳妇没了,连个小孙子也保不住,老天爷要我命呀!”左邻右舍婶子大娘们也只是叹气,陪着流泪。靠着祖母每天强给我灌几口米汤,我竟然耐过了半月二十天,只是虚脱得爬不起来,已经不会说话,不会流泪,闭着眼睛静静地躺着。
  看着奄奄一息的我,祖母绝望了,赶快托人叫来我的外婆和两个老姨,让她们再见我一面。眼瞅大势已去,命在旦夕,只是耐时辰而已。亲人们只能泪眼相看,祖母哭着说:“都说我娃命硬,克父克母,咋能憨得自己克自己啊!”
  就在亲人们无可奈何地等着那可怕的时刻到来的时候,借住在我家东窑里的“大个儿”老张,忽然引来个过路医生,说是在街上做生意时遇上的,会针灸,专治疑难杂症,俗话说,病急乱求医,不如让他试试。这过路医生问了问病情,号了号脉,扒开我的眼睛看了看,说:“能治!”祖母当即噗通给人家跪下说:“求求你,只要能把我娃治好,我卖房子卖地都行!”医生说:“只消在娃的十个昆明市癫痫病医院哪家好些指头上扎十针,一针一斗麦子,你看咋样?”祖母一迭连声地说:“行,行,行!”医生便拿一支三寸来长的明晃晃细针,在我的十个指纹上挨个儿边扎边捻,拔出针头再往出挤血,我已完全失音,也没有了疼痛感,像个任人摆弄的布娃娃。医生临走时说:“我就住在街上客店里,过一两天有好转,你再给我麦子。”
  送走过路医生,祖母将信将疑,我依然闭着眼睛静静躺着。半夜时分,祖母她们刚睡下,忽然听见我在炕上动弹,嗓门呼隆有声,祖母立即披衣下炕,点亮小煤油灯,外婆和老姨也围到炕跟前,我竟然睁开眼睛发出了声音:“水,水,”祖母神色慌张,半是兴奋,半是惊恐,手忙脚乱地捅火坐锅熬米汤。亲人们面面相觑,不知是吉是凶,祖母自言自语:“不会是病散了吧?”(灯油快尽的时候,灯火会突然亮一下,然后熄灭,医学上叫回光返照,老百姓说是“病散了”,是一种反常现象,病人看似突然好转,然后病情急转直下,一时三刻咽气了。)祖母晾好米汤,手抖着一小勺一小勺北京癫痫病专科医院哪家好给我灌下,我竟然没有吐,还说了一个“饥”字,祖母赶紧给我拌了一小碗鸡蛋汤灌下,还是没吐,一夜不敢灭灯,祖母她们眼睁睁盯着我到天亮。
  天可怜见,死神终于松开了我的小手,天不灭我。我终于由慢慢喝汤到慢慢吃饭,痢疾也止了,气色一天天好起来。祖母给过路医生装了十斗——200斤麦子,千恩万谢,感激涕零。乡邻们有的说,人不该死终有救,民间有高人,不可小看过路医生;有的说,这娃果然命硬,神鬼奈何不了。
  我已接近古稀之年,想想,生命真是个神奇的东西,有时候脆弱得不堪一击,像我的父亲母亲。死神要你的命,就像人不经意时踩死一只蚂蚁,彼时还活生生的,此时说没没了。有时候生命又顽强得离奇,无论死神如何生拉硬拽,偏是扯他不去,死神焦躁得失去耐心,只好踹他一脚:“活去吧!”扭头扬长而去。阴阳两隔,生死转换于一瞬。人的生命只有一次,活着实属不易,关注健康,珍爱生命,善待生命吧!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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